时光里，那老一辈的凝望

“见过油彩斑斓的画，触过勾金绣锦的缎，品过浑厚醺香的酒，都不如在殷云唇边，那古树嶙峋的枝桠下，揣着泪，看阿公阿婆佝偻瘦削的身影。”

阿公是很少说话的，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一人缄默地坐在一旁就那么看着我，也从不与我搭话。可即便这样，我也能感觉到，他是爱我的。阿公不是爱说话的，但在阿婆做饭时，阿婆时常会取笑他话多得可以与“聒噪”媲美 。

他总是背着手，伸长脖子，探着脑袋，凝望池子里的菜，末了，总会唠叨：“哎，这个好，这个桉桉爱吃……哎哎哎，这个不行不行，桉桉不喜欢吃……”我趴在门槛上，依稀见得他凝视那菜时眼里揣着的焦急，心中荡起五味杂陈。

那时，我才知道，在老宅吃到的所有佳肴都是由阿公的凝望堆砌起来的。

每次启程会市里的时候，阿婆总会站在村口，一边又一遍地整理我的衣襟，嘴上是停不住的念叨。“要上车了！”父亲在一旁说道。阿婆愣了愣，慢慢地摩挲着我的手臂，低声告别。

“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这样重复的对话总要说很多遍，我清楚地知道，只有我不回应了，阿婆才会住嘴。车子开始转弯，

阿婆也从身旁到了身后，她小跑着，却怎么也追不上我们……我坐在车里，探着头，恰见她佝偻的身影，那双混浊的眼睛凝望着，好似闪着熠熠光芒……也许是看见我了吧，她跳着挥手，滑稽的身影消失在小道的尽头……

揣着泪，携着满心的怅然，脑海中，仍回放着阿婆的凝望，我知道，她眼里的光芒是不舍的泪啊、是对我的牵挂啊。我慢慢地把腿上的衣服折起，将阿婆的凝望收好。

远处的青烟袅袅升起，老一辈的厚重的期望与细碎的牵挂都融在钴蓝的天里，把它们背起存在时光里，陪伴着一路征程，推动着我前行。

“以凝望为桨，载满温情，在时光中游行.”（文/许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