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摇曳

故乡蜗居在闽西一隅，汀江绕城城名汀州。

犹记得儿时与爷爷从城墙走过，一步步认着城墙旁灯笼上的百家姓氏。那时的城墙早已是旧的了，青苔在砖缝中肆意生长，偶尔也开出几朵花来，垛口也被磨平了棱角。

放眼望去只是青灰交错。城墙一边是河，另一边的房屋也该说是所谓“水榭”吧。

可那房屋千奇百怪，像是一群被仓促地套上了西服的老人，墙分明还是青灰色的，窗口的防盗网却锃亮极了，偶尔还有几处裂口露出墙中泥土的仓促。

或红或蓝的屋顶显得城墙更加局促了，那时城墙下潺潺的江水却还是清澈见底的，济川门也不是灯光流转的，林立的楼房间也挤不下三两处木楼。

儿时的我极爱走城墙，或许是因为走完城墙便能到店头街，爷爷会给我买一包脆香可口的炸芋头丝。又或许是因为每次走城墙都是因为城墙另一头有亲戚家请客。

这些叔公叔婆都待我极好，一边锅上炒着色彩缤纷的炒米粉，一边又往我手里塞豆腐干作零食，嘱咐我回去再吃，不然可吃不下大餐了。

然后渐渐大了，汀江的水还是潺潺的流，不过日渐消瘦了。城墙还是沧桑矗立的，路面与墙的夹角新绣上了暖黄色的灯带。

青灰色的老人却一夜之间披上了白衣，变成了袅娜少女坐在汀江边。木楼像拔地而起般遍布在城中，“客家首府”的底蕴便也出来了。

只是卖薯饼的小摊越来越少，脆香可口的炸芋头丝变成了“古法姜糖”。夜晚辉煌的灯光秀掩映了水中摇曳的尘榭。

于是最后的最后，我终究是看不清水榭摇曳，只是那影子微微晃动，勾起一二丝乡愁。（文/临七七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