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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此地热爱秋千

外婆家的小院子有一座小小的木制秋千。小小的石榴花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只够容下一人的软软轮胎坐垫上拖着小小的我。

我是如此地热爱秋千

这一切似乎都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可是它埋藏着那如朝霞般绚丽温柔的爱。以至于秋千逐渐在纷乱尘世中,成为了我所挂念的,所热爱的不可或缺。

“外婆,我长大后想成为一棵大树,为你遮阳!”

“那外婆就做一个秋千,囡囡要是无聊,可以变成一个小树人儿,来外婆这串门。”外婆知道我喜欢秋千。在小公园,我时常会和大孩子们抢秋千未果而哭泣。每当这时,她会轻轻抱着我,哄着我,尽管我哭的多么撕心裂肺惹人烦,她也从未抱怨。

我趴在外婆的背上喃喃,她轻轻拖住小小的我,不厌其烦地听我天马行空的想象,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我安心入睡,伴着甜美梦乡的还有树上新开的石榴花随风散发的清香。

翌日,石榴树下零零散散地摆放着木材、麻绳和一个干净的轮胎。我揉着眼睛蹲在一旁,外婆说这是给我的惊喜。她双手用力地拉拽麻绳,觉得很结实后便小心翼翼地攀上梯子。

她小小的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梯子上,不停叫唤的梯子托举瘦弱的外婆,布鞋摸索着,小心地踏上最高一阶的横木,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布满划痕和老茧的手正努力将绳子绑在石榴树最粗壮的枝干上。

不一会儿,咬着牙,佝偻着腰的外婆顶着炽热的晖日,渐渐泌出豆大的汗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刺眼。汗珠模糊着她的视线。刺眼的朝阳在树荫缝隙里穿透过来,为外婆镀上夏日炎热的光辉。

绳子已经紧紧缠绕在枝干上,但外婆只是简单地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后,继续认真地拽着绳子检查它是否足够结实。另一根亦是如此。

“囡囡试试!”外婆从高处下来,迫不及待地唤我。

她努力将秋千往高处拉,我脚尖点地,近乎与地面垂直。我叫唤外婆让开,然后猛地向后发力,小腿向后摆,秋千就荡了出去。荡向高点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远方升起炊烟的烟囱,微风拂过的林梢,成群结队的鸭子,追逐嬉戏的孩童。

一切都是平凡而美好。秋千逐渐下落,向后滑去,到合适的位置后我再次用脚尖点地,借力将秋千推向更高处。秋千便比上一次荡得更远,看到的也更多。如此往复。

我荡得乐此不疲,前后起落产生的风吹动耳后的些许碎发,整个人肆意而又张扬。回过头,外婆就站在石榴树下,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欢快自在的我。

时间咔嚓地定格于此。

那时年幼的我喜欢秋千,喜欢它刺激的快感,喜欢风贴着耳朵呼啸。现在回忆起夏夜蒲扇,冰爽西瓜,温馨萤火......小时拥有的它们,在成长过程中变得尤其可贵珍惜。在充满欢声笑语的公园里,看着孩子们争抢着秋千时,我都会告诉自己,我拥有着世间独一无二、外婆给我的限定秋千。

每当石榴花开时,我都会回到那个封尘我童年回忆的院子。坐上那个布满灰尘、我所热爱的秋千。石榴花瓣随风摇曳,简陋的秋千因光影微妙的变化呈现出温柔的姿态。我知道外婆一定在石榴树上为我遮阳,我知道现在的我热爱的还有秋千里蕴藏的外婆深沉无声的爱。

现在想起外婆吃力抱着比她自己还重的轮胎时,那个躲在树荫下袖手旁观傻乎乎的自己是多么的不懂事......外婆从来没说过自己多累,多忙。外婆不善言辞,但她会用最温暖的手抱着我坐上那独一无二的秋千,那个属于我一个人的秋千。

漫长的时光里,外婆成为了为我遮阳的石榴树,而小树人儿在自己所热爱的秋千里等待着外婆的串门。(文/萧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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