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我看见一只白色的鸟在漫天飘落的雪花中朝南面飞去，越过围墙消失在南面大雪弥漫的空中，之后剩下的唯有我踏雪的吱吱声。”

适值乍暖还寒时候，凌晨五点的天色，深蓝色夜潮般涌动在地平线上。其间疏漏出犹镜般的澄明，映出张麻木的脸。

黎明同远方氤氲着雾气的山岫齐齐沉睡。 街上路灯未眠，昏沉的光倾诉着一夜的辛劳驻守，兀自等待着能否有一二行人消遣这漫长的黑暗。

倚在窗边，窗外世界被防盗栏切成四方方的，鸟儿是不是也被冬季凛冽的天气吹得倦怠了？亦或是被这深重冬寒抹去了痕迹？竟没有一点声音。

倏地看见楼顶大雁一字飞往南边，我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有逐渐融化在雾里影约的黑色。随着不久前的花落，离去，离去……那场花落，每片花瓣都还染着些绯红，千万天女倾胭脂，真是场壮观的离别——美而又无可奈何。

嗅到几缕幽芳，不觉寻找香的源头。小雨缠绵，涤荡尽万物的蒙尘，瞥见枝桠间闪烁的荧光，是霜，晶亮的如一对少女眼睛的反光。终于，抓住这纵香的嫌犯，不过今年也来的颇晚，虽然只有怯怯几朵，却圆了一个秋季的念想。细细咀嚼着鹅黄桂花的衣袂，几缕铁的腥苦翻上舌尖。

慎重庄严的一声“再见”，却被一味曲解成永别；清莹秀颀的身影，就此模糊在眼底，所有埋藏在风后的“你好”，从未听见，是我刻意的遗忘。愿这场雨，洗尽所有可笑的寂寞。

“这世间的风景与我的心如此‘明白’，又何尝在我的‘心外’？”

怀着那声“再见”，等待明年鲜花缀满翁郁的青黛，等待雁群跨过千万横亘的山脉飞回北城，等待那玉盘明月再次从云雾中生起，等待与所有“似曾相识”的久别重逢……（文/山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