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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虽短,但爱绵长

木槿树在春光里将一抹娇滴滴的绿留在了枝头,恰时正枝叶扶苏,愈浓密。自打儿时记事起,它就一直在那里,大抵是种了不少些年头了,看仲夏匆匆往来。我时常趴在窗台上,享受微风吹起淡淡槿花香的惬意,望白云苍狗,侧耳听,夏风夹带树叶间的摩擦声诉说起她陪伴童年的夏。

恍惚间不知该如何形容,我的童年。是电风扇吱呀吱呀,是微咸的风吹过禾田有了形状,是窗前叫不上名字却很妍丽花草,是深夜里姥姥伴着星星月亮编织出的小故事。

孩童时总是喜欢在夏天出去撒野,乡下总有抓不完的蝈蝈,跑不完的路。当红瓦屋檐偷偷在午后把阳光收入囊中,水田里漾出暖意。

我踏着塑料凉鞋小跑进了院子,只见姥姥身着花绿连衣裙体型有些微胖,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曲婉然哼唱一边坐在木凳上挑菜叶,我悄悄踮起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被察觉,捂住姥姥的眼睛幼稚地喊:“姥姥,你猜猜我是谁!”姥姥总是会空出一只手来摸摸我的小手积极配合,“咦?你是谁啊,你是我的臭蛋球子吗?”

八九岁的暑假总是在姥姥家度过,吃完饭正直黄昏,和妹妹喜欢独自跑出去玩。离家不远处有一个很浅很清澈的小湖,在仲夏玩水成了乐趣,黑瘦的小手浸在漂浮细柳叶的水里,每次总想把水攥在手心,但当抬起手指就只看见清亮的水流从指隙间缓缓流下,剩下的只有碎碎嫩叶安静的躺在掌心。

青蛙呱呱声催促我和妹妹回家,一抬头早已天色渐暗,慌忙站起将手在白色的体恤上揩揩,留下一道一道痕迹。

回到家姥姥总会将我和妹妹拉过来脱下满是水渍的衣裳,叫我们去换干净的衣服,嘴里念叨着太淘真不省心。姥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她总会把屋子衣服打扫的干干净净,她说:“体面的人首先要干净,不需要华丽的衣裳但要有干净的外表。”这也是我记在心的话语。

乡村的夏夜里常常星星明亮点缀黑夜,我和妹妹时常借着夜很长睡不着嚷着要姥姥给我们讲故事。姥姥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她没有听过太多,大多都是自己编出来的,老一辈人总是那么接地气,于是故事中嘎子成了比柔月和星子还温柔的存在。

姥姥有个泛黄的硬壳日记本,很大,翻开里面的纸张却很薄,每一页都用蓝色的圆珠笔写下了整整齐齐的文字。听姥姥和我念叨,她因为是家里的大姐姐还有弟弟妹妹照顾家里就没有让她读太多的书,有了一点的文凭就辍学了,但是自己很喜欢写字。

年轻时的她认识很多的字,就喜欢把一些好的句子写下来,虽然她真的没有在学校呆太久但是写着一手的秀气好字,这让我也想拥有。

花期虽短,但爱绵长

夏日四五点钟芝士奶酪味的太阳缓缓沿着云层爬上山峦,炊烟缭绕熏花了咸蛋黄的日头,茉莉花打开了骨朵儿,月季似玫瑰般绽放的热烈。姥爷常常唠叨姥姥总是喜欢种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姥姥毫不客气地反驳:“这都是我的爱好,你一个爱打牌的懂什么!”

姥姥是个很热爱花草的人,她总是心思细腻的去照顾,每次有客人时她总会给他们炫耀自己把花照顾的有多好才如此的惊艳,于是这里也成了四季里永远有花卉开放。姥姥告诉我,以后遇到很重要的人要送花,朋友亲人恩人都可以,但一定是最重要的人。我会疑惑的反问,可是摘下的花期那么短枯萎了怎么办。

姥姥告诉我:“花期虽短,但爱绵长。”

烈日正处头顶时当在靠窗的床上躺下,懒惰的风从窗纱缝隙溜进来,温柔的亲吻脸颊。闻着淡淡花香,想着以后遇到一个最重要的人,而且一定要是能陪我永远的人,就毫不犹豫的送ta一束花,送给我最热忱的美好。

现在很少再回去,补课学业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偶尔回去,风吹过林梢,刚刚抽芽的树枝悉悉的响,阳光微香,赠予春风十里。姥姥有了一丝丝霜白的头发,也会倔强的去染黑,她的听力也变得越来越差,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花的数量减少了许多,不再给我们讲故事。

慢慢的她戴上了助听器努力听清我重复的话,会自己戴老花镜抄歌词,就算脚不好也会摆弄少数的盆花,也换我给她诉说我的故事。我想,不变的是,她爱我的深度。

缓缓流过的十五年岁月里,回忆里一帧一帧放映童年有姥姥的热夏,每当阳光划过叠起的纸飞机,轻轻落在我们相偎的每一个瞬间。因为姥姥让我的童年变得稚嫩明澈,大抵是那一段又一段的小故事,各色的花盛开的香和夏天里清爽的午后,才让我的童年变得如同一本永远值得细品的书,不是杂乱无章的文字,而是暖阳稚嫩的书籍。

后来,我遇到了很多人他们都很善良,告诉我会一直在我身后。如春光般照耀予我的常念,落寞时告诉我彼方尚有荣光在的阿妤,歧途时善解人意的李老师,我觉得我在十几岁的以后会遇到更多让我珍惜的人。

可我一想到她,熟悉的温热从心尖蔓延,我仍旧可以坚定勇敢。有你在我的身后,我永远可以做个亢勇肆意生长的小孩。(文/詔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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