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薹折过的纸飞机

清清爽爽的山风就这样从遥远的田野里吹来，泥泞的小路因为一大片一大片的芸薹而变得格外亮丽，我看着前面散步的姐姐，思索着她应该在这里拥有一个什么样的童年。

小时候的事情，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而姐姐的小时候，更是从来没有参与过。我只记得被接到城市里的我，大半天都是和姐姐呆在一块的。小小的房间里摆着些不怎么一致的相框，床头柜那一张最为显眼。那里总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姐姐在油菜地里笑得温软。

我看着那时候还是短头发的姐姐，常常指着照片问她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

大抵是因为金灿灿和绿油油的画笔晕染出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姐姐会看着照片开两句玩笑话，然后变得有些磕绊，想说些什么而又词不达意放弃描述，停下来看照片的眼睛很空很怀念，不知道她的思绪又被什么牵扯了好远好远。

我是不理解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不断把同一个问题重复好几遍，姐姐总是欲说还休，最后敷衍一句。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啦。”

小孩子爱玩恶作剧的天性让我把照片藏起来放在了我自己的房间里。好像这样，我就能感受姐姐的童年。课本里说，童年时光是最最好的回忆，是人一生里无忧无虑且永远快乐天真的时候，我的童年很普通，没有什么大起大浪，只有长时间和姐姐呆在一起渡过的日子。

我总是很不切实际地想，姐姐是不是会在油菜花地里跑来跑去，然后在油菜地里看一场漂亮的雪。那个场景一定很梦幻，很好看。

但当我兴奋地和姐姐分享这个观点，她告诉我，大雪天油菜是不开花的，而且老家也不会下很大的雪。看着我沮丧的神情，她问我为什么这么想知道这些，我就抬头看着她，说我不记得体验过这样完美的童年。

她没有回答，只是要教我折纸飞机。想到电视里那些能飞的很高很高的纸飞机，我满脸都写着兴奋。于是乎，在那个疏影横斜的黄昏，一张又一张纸，折了我的童年。

后来才知道，那天折的，不只是我的童年，还有姐姐的童年。

而今床头柜的照片已经没有那么金灿灿了，许多颜色都脱落的一干二净，但是姐姐的笑容却永远不会变。她会因为工作变得很忙很忙，我总是看不见她，难得的放假也会因为忽然的工作电话冲的几乎差不多。我空落落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不见了，在漫长的时光里不断追念着我。

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我却变得断断续续不找边际，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让我意识到，我的童年不需要像教科书那样无忧或者天真，和姐姐平平淡淡相处的时光，折纸飞机折过的春天，就是我最最美好的回忆。

现在欲说还休的我终于明白当初姐姐的欲说还休，似乎人们在面对自己的回忆时，总是会充满真挚、温暖与想念。

毕竟它曾那样轻描淡写地勾勒我的时间，又满满当当地充盈我的童年。（文/温梦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