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凝视你的眸

阳光爬上你的眼角，微弓着的背驮住了我的整个儿时年华。雨刚刚结束不久，饱含水分的空气格外湿润。云开雾散的天空显得那样清澈，那样轻盈，这让我想起你的眼睛。

屋檐上的雨水滑落下来又打湿了树叶与风。我进门刺鼻的中药味弥漫了整个家，我讨厌这股味道，不仅仅因为我厌恶中药，更是因为这股充满味道总让我觉得生命脆弱。“你又喝药，不能把门关好吗？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股味道。”

我不耐烦的冲她发火。对上的是她委屈的眼神，我凝望她，她也凝望我，我们好像从未这样看过彼此。那浑浊着仍努力发光的眼睛里装了亿万星河，那是因为她凝视的是我。

随着岁月蹉跎，我渐渐比她高出了半个头。那个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她早已无影无踪。原来岁月是会爬上一个人的脸诉说世间沧桑。我渐渐不再凝望她了，我开始俯视她，我就像个感情怪物质疑着她对我的爱。

我一次次打破她与我的甜蜜时光，一次次陷入僵局的是我。她走路是很快的，以至于每次她都走在前面，我甚至追不上她，就像小时候她追不幼儿园放学后着急荡秋千的我，我也不再那么在意她了。

任由她走的那么快那么快，直到最后只剩背影给我凝视。那斑驳的树影就在脚下，她似乎小到没有隙缝那么大。我再也不能一眼望穿她了，再也不能在人海里找到她带她回家了。她好像褪去了那时的光芒了。

前几日，她的手机里传来了几张她小时候照片，她递给我让我寻找。我草草的看了看，便随便指认。她也只是无奈的笑笑说看看那时多瘦啊，说着她指着那张照片上的自己。那次我仔细凝望了，她也有这么惊艳的时光，也会有这鲜衣怒马少年时代。我抬头再对上她的眸，那张照片与她重影，好像……

后来我翻箱倒柜找出了她的一部分照片，那时她结婚的照片。好像古时美人，足矣惊艳时光，惊艳众人。我埋怨她为什么现在不打扮了，她没多说。她现在变了，变得邋里邋遢，变得我很讨厌。

我甚至会为了虚荣的面子不愿意承认那是我的母亲。我甚至不敢当众凝视她的眼睛，她总是会问我怎么了。这让我无法适应。

不是因为什么，仅仅记录我的母亲。“剪影的你轮廓太好看，凝住眼泪才敢细看”要继续抬眸才能凝视你。（文/青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