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外的湛蓝

支离破碎的光影散落成金字塔的沙，所蜷缩的角落填充满难以下咽的梦话，清澈如洗的月光在黢黢黑夜中流离失所，我久久难以入眠，辰星失眠，在厚重云雾中藏掩。

遗憾是什么颜色？是满地被粉碎的纸屑的苍白，是被孩子们的鲜血浸染成红色的叉，是眼底的青黑，是我怎样也抓不到的湛蓝。

流星划过的星轨是我永生到达不了的远方，梦境中上演自己一次次逃离如今早已腐烂得不成样子的萎靡生活，南柯一梦后枕边的湿润灼烧着我的耳垂与下颚，猛然发觉自己从来只能用泪痕一次次描摹所谓的天际。

每天不到五个小时的睡眠变成轻描淡写，堆积成山的试卷压断我的指骨，背着书包的我在最青春的年纪里却像步履蹒跚的老人，弯曲的脊椎与各种疾病，却早早地禁锢住了我。

我把孤独与愤懑倾泻入耳机与键盘，我将快乐封锁在内心最深处，黑色的野兽在缄默中被释放，它一次次撕扯掉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与理智。

或许我永远都是大人口中那些“不争气”的“年轻一代人”，那些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人总是有资格指责在书桌前熬夜学习的人，他们美其名曰把他们未完成的梦想强加于我身上，所谓爱的囹圄将我关押在囚笼之中。我把孤独与愤懑倾泻入耳机与键盘，将快乐封锁在内心最深处，黑色的野兽在缄默中被释放，它一次次撕扯掉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与理智。

野兽撞不破这囚笼，我冲不出这囚笼，被“爱”，被“期望”，被“目标”，一次次撞击得遍体鳞伤。

他们不知道，我看不到校园外的白天。

他们不知道，我一次次在书桌和成绩前崩溃。

我可能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是个庸俗的没有理想的人，但是我是个普通人，普通地不能再普通。我不喜欢五点半的早晨，我也不喜欢凌晨两点的深夜，我只想不再掉那么多头发，喝那么多咖啡，颈椎上贴那么多膏药。

或许遗憾适用于记忆，我只是觉得，我一直活在遗憾之中。

笼中的鸟儿望触手可及的蓝天黯然神伤，我的遗憾或许会变成蓝天，与我挥手道别。

我想，遗憾是蓝色的吧，四角天空外的天空，可能真的很美。（文/鹤言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