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烟雨醉江南

“那一场雨，吐露出四月的柔情江南。”

木质平桌被碎光斑驳了影子，耳畔回荡着细碎的雨声，恰是那久久难忘的琴音悠扬。从砚台凹陷处轻提那狼毫笔尖饱蘸阑黑墨，笔动转于白纸上留下清秀墨迹，一旁的绿豆糕点刻着瓣状，点点甜丝如檀香般萦在了鼻尖。

耳畔听到了阿妈这一声招呼。披着薄纱的少女抬起头来向前面的窗台望去。却听蒙络缠着碧藤的窗棂处响起了稀碎的“啪嗒”声。

“又下雨了么。”

少女启唇不禁轻声呢喃，看似埋怨的话语却隐约透露出一丝丝心乐。整理好衣褶束上铜铃挂着的腰带，她似小心探头的春芽，支撑起薄纸覆着的四方小窗。

眼帘忽的映入了远处的黛色山脊，那平日里糊得方才依稀见一个轮廓的朦脓远方，在缥缈云雾淡淡悠闲的萦绕之下竟显得尤为清晰。那丝雾恰好成了少女腰肢间缠绕的雪色丝带。

雾山此刻展现出一种动人心弦的明绿。是一个匍匐在大地的古琴，不小心生了根，扎住在了小巷外围。少女抿着淡粉薄唇，青色的流仙裙袖被迎面的丝风吹得飘荡，纤纤细指轻点那宛若樱桃般红色的一角。

山上那座曾经闻名的“观云庭”还在呢。就在那山的一角，如一盏熄灭的精致画面宫灯，又如云岸的仙居。瞅啊，雾山真成了仙山，在四月细雨的柔情之下。

淅沙的碎雨悄然坠在欲伸的指尖。凉丝的触感恰逗留在那心尖儿。少女垂下鸦睫，那珠儿剔透还在手心里转着。此刻连清风也变得微凉，如夏日轻罗小扇的惬意，还似混了些许花包蠢蠢欲放那场预告的清香。清风吹拂着四月的雨，让它倾斜在这了小巷。

魂似断在了这雨中，任谁都只一味想浸在似水的柔情。

一瞬间，少女恍然片刻，再次清醒，却已仿佛穿到了古诗文里面所谓的江南。她还站在原地，却倚着深棕红的镂空雕栏。来往过路人的对襟宽袖长袍还刺绣着淡淡的云卷纹。

琉璃灯盏散发淡色柔光，千年前的人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这个穿着略显不同的“过客”。兴冲冲地道着这雨丝，惬意的谈论着今年的收成。更有人口中轻吟着“客舍青青柳色新”亦或“巴山夜雨涨秋池”。

抬眸望下，这岁月沉淀着的古巷恰如千年之后的小巷一般静谧和宁。雨穿越千年的时空落着，滴在小商的摊上，那棕衣的老爷匆匆收着摆满玩意儿的小架，糖人儿也匆匆隐在了屋檐之下。

油纸伞缓缓动在小巷，耳畔传来了若无的琴声。有人望上来了么，那身着青衣的俊秀女子眸中似倒映着远方烟雨蒙蒙的雾山。

时光有如落了玉盘的圆珠，在万古不变的雨中悄然消逝了。这四月的雨还低吟着他们存在的痕迹。吟这千山万水，吟这烟雨朦脓之下的柔情江南。纵使只有少数人发觉，它也依旧如此地下，一如千年大梦。

少女又回到了小巷，站在窗棂前，这才发现自己并非细雨江南画中人。

拂过已然绽放的嫩色花瓣，无声阖上目来，我在聆听四月的那一场细雨，又听到了千年前小巷的古琴声。念到了油纸伞下眺望远方的伊人。

那一场雨，是四月的柔情江南。（文/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