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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延音

我在第三个乡野小道凝神而望,时间的潮汐之下,落日澎湃地盛开。

落日和晚风大概是最浪漫的词了。不自觉间,身披夕阳鲜衣的我们已被晚风拐去了一整个年少。忙忙碌碌于市井间,我们不知错过了多少次的日光吻过地平线。

逢至乡间,晚风卷起袅袅的炊烟,昭示着黄昏已然来临。我穿上落日铺就的一层锦衣,倚杖柴门上,临风听着暮蝉歌鸣。麦浪随风倾斜,贪婪地吸收着阳光,一望无际的田野里,稻麦被流光溢彩地染上妖冶的印记。潭中似有小鱼嬉戏,皆若空游无所依。鸡鸣犬吠倒给乡间的寂静,着实填充了些许声音。

这一晚有犬吠,无雨无雪,有夜归人。

落日延音

云霞是落日的永恒的布料,量好距离,落日把云霞饱和度从零渐变到百分百。它临山而伫,暮云合璧。它把今日份限定的最后一块金砖扔进乡野里,炊烟沦陷进窗棂的间隙,分寸间的温情,向天边掠去,汇成了晚霞。

于是乎便有了“夕阳无限好”,便有了“一道残阳铺水中”,便有了“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便有了“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便有了古往今来从未写完的浪漫。

时常想着是否要重漆一遍老屋,现在看来大可不必。吃惯了汽车尾气的油漆,怕也释怀不了老屋对落日的敬意。

在漫长演变的过程中,城乡在政治上一体,思想却显得分道扬镳。其实到现在,落日与月光成为了乡间的信仰,而城市间的人不知信仰为何物。我时常觉得可悲而无奈,往往我自己也被同化进后者。

林清玄先生说过,曾经平埔族以山上的刺桐花开为一年,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汉人感慨“文化”落后,逐渐同化了平埔族。如今它的后裔不仅明确了四时,更是备注好了圣诞节与情人节的日期。可如今他们之中已有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刺桐花了。

故地烟云起又遁出,乡间的夕阳草木,是谁的溯源与起初。

我用晚风祭奠逝去的夕阳,

他们说不过是荒唐的陈年旧账。(文/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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