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等皎月

夜色微凉，情节微凉。澄澈眸光，散落花上。皓月冷冽，不染烟火，和着桂花的香，勾勒出儿时的回忆。

我爱那江南独有的烟火，更甚于偏爱长夜中的那轮月。每逢夜晚惊起，来到窗边，湖心荡漾，衬着皎皎明月，只等缄默。

人道是“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皓轮当空，霁月清风，徘徊，桂花香纷飞，却唯独少了人情味。

犹记少时，每次中秋，都是阿婆陪我一起过的。我们这儿小镇古老悠远，自然少不了一些繁琐而又耐人寻味的礼节。中秋的前一晚，我们这儿叫做“前月”。

自然，前一天自然叫做“伢哩阁”。清晨的小镇，窗透初晓，日照西林。外婆一大早便叫醒我，衬着朦胧的眸光，我摇摇晃晃地跟在外婆身后去采撷如玉般的桂花。

我晃动着身子，趴在桌子，看着外婆朦胧的身影。依稀看见晨露微风中，窈窕少女巧笑倩兮，我摇摇头，揉揉眼睛，清了幻境，惊觉是白花染了白月光，星辰印了白玉霜。

桂花采集完毕，日中长空，我也清醒了不少。我们二人一前一后，在河边桥畔，印下了我们的身影，回味无穷。回到家中，桂花沉香扑鼻，阿婆递给我几朵花，去哄哄昨日惹恼的阿瑶。我笑笑，拿着花便走了。待再次归家，外婆已准备好了桂花糕，我闻闻，清香扑鼻，仿若从桂绽放。

之后，阿婆便带着我跑出了房间，把桂花糕摆在了梨树下小谭上的大理石面上，双手合十，用这里的方言说，叫做“请宴”。我学着她的样子，她在喃喃细语些什么。

一切完毕后，她摸摸我的头，垂下了头，眼睛中多了几丝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颤着音，却强装着镇静，对我说：“我家恪安一定会长长久久，身体安康…一定会…”。

当然一直会。我在心里想。

很快，时间流逝，夜晚来了，也就是赏“前月”的时候到了。如今的我早已忘了当年的月究竟是怎样的圆，只依稀记得我一直眼馋着邻家阿瑶新得的糖，虽有月未赏，但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如今，灯火阑珊，遥望南天，星落雨点。皎月还是那样的圆，同我一起赏月的人却悄悄不见了。我抬头望天，圆月依旧，便想起了远在江南的外婆，想她是否在梨花树下祷告，是否也在这是看着天。

想着想着，嘴里的月饼也渐渐没了味……（文/殇恪）